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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东师大校长钱旭红院士开学典礼致辞:超限跃迁,做健全而个性的英才!

2022年09月09日 卓越育人


超限跃迁,做健全而个性的英才!

在2022级新生开学典礼上的致辞


钱旭红

555000jc线路检测中心校长 中国工程院院士

2022年9月9日


亲爱的2022级本科生、研究生新同学们:

  大家好!

 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美丽的丽娃河畔、樱桃水边,举行2022级新生开学典礼,欢迎各位新生的到来。在此,我谨代表全校师生,向你们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!向经受疫情磨砺和考验,通过不懈努力、潜心学习终于圆梦师大的你们致敬!向一直以来关心、支持你们成长的师长亲友表示感谢!

  在过去的两年半里,绵延反复的疫情和封控中,你们克服异常困境,成功地告别过去,即将开启一段新的问学历程。在此之际,我以“超限跃迁,做健全而个性的英才”为题,和大家共同探讨如何通过个性化的、全面而自由的学习,成就自己,服务国家和世界,创造文明和未来。

  后疫情时代的人类社会,充满着不确定和矛盾冲突,机遇和危险并存,左翼与右翼、东方与西方、国内与国际、个人与集体、性别与权益等各类纷争事件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在急剧爆发。过去靠发展速度、财富增加而掩盖或者消弭各种问题,而现在难以解决的深层次矛盾逐渐凸显在人们面前。这一失去和谐、剧变失稳的局面,也正说明人类现有的、过去行之有效的科学技术、人文艺术、社会治理的学说、理论、实践在现实面前受到严峻挑战,甚至失效或者部分失效,已经不能为突破困境提供及时有效的解决方案。为了人类和文明的福祉以及每个人的幸福,这就需要你们能够明晰使命、勇于创造、超越局限、大胆跃迁,为人类和文明的再次跨越发展、和平发展寻找发现发明新的学说与体系、模型和方案。

 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今年5月召开的第三次世界高等教育大会上,公布了“教育2030”的愿景展望,发表了《超限:再创高等教育新路径》的路线图,指出要以量子跃迁(take a quantum leap)的方式来实现超限(beyond limits),如跨学科、超学科等,重塑高等教育,以应对日益增多的全球性挑战。而这里的“量子跃迁”一词,意指:通过吸收或者释放特定频率的能量,量子能从一个状态,无中间步骤地“瞬间切换”到另一个状态。如果说“弯道超车”是经典思维的一种表述的话,那么“穿越领跑”则更像是量子思维的一种表现。

  无独有偶,超限这个概念,是2018年由我校提出并领衔实施的上海市科技重大专项“超限制造”的核心内涵,相关的英文表述(beyond limits)在去年10月《Science》学校70周年校庆特刊上发表。在同一特刊上,我校介绍了“跨越时空、学科、生命的量子学说和量子思维”项目研究的进展,并在《哲学分析》上发表了“量子思维宣言”。同期,在学校卓越育人方案中,也多次提出要实现超越知识点的传授,探索建立卓越育人体系,以实现人的卓越发展。

  事实上,学校早在前年就发布了卓越育人工作总体实施方案,在去年校庆期间发布了《卓越育人纲要》和《通识课程纲要》,并在今年抗疫期间,成立了卓越学院。这一切的努力,都是期望能够通过变革我们的教育模式,通过超限并卓越的培养,实现马克思所倡导的“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“。

  内心自由带来的是幸福和创造,言行放任带来的是祸殃和灾难。就个体而言,要通过量子跃迁,超越局限,确立健全而个性的格局思维,进而实现卓越发展,这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并不容易。因为我们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各种有形无形的思维局限制约之中。这些局限制约,有来自家庭、学校、社会层面的影响,也有来自我们内心和无意识的习惯。这些有的一定程度上助力成就了过去的你,而有些很可能将制约你今后的发展。如何超越藩篱、超越局限,是你们在大学校园就应练就的本领,如此才能立足学术和社会发展的最前沿,进而引领各个领域的发展。

  在此,我想给你们一些建议,希望能有所助益。

  第一,超越学科和专业的限制。每个大学生、研究生,很容易背上一个标签,就是文科生或者理科生。随后一个更具体的标签就是自己所在的学科或者专业,这些标签可能跟随终身。

  之所以强调超越藩篱、超越局限,是因为真实的世界、真实的问题从来不是都能够按照人的意愿而划分的,或者都能被分而治之的。传统的领域、行业、学科、专业的划分,在过去为我们各行各业从事者提供了便利,使得我们更方便地把握运用规律,特别是促进了以机器工具为代表的工业文明及其社会的发展,而面对当前的信息文明极其强调智能发展、绿色发展的社会现实,如此精细分割专门化的传统,带来了越来越多的问题。

  比如,在资源利用中,人们习惯强调发掘“有用的成分”,而不是“成分的有用”,结果导致效益低下、资源浪费和环境污染同时发生;人们习惯按照自己的喜好对社会或者生态,进行分割化、格式化、标准化操作,其结果导致多样性消失,引起失衡和混乱;人为设置的产业行业的划分及区别,常常是画地为牢,重复浪费;人为僵化地认为,流程工业和离散工业互不相干,化工、电子、材料、激光相互没有关联,这就出现了我们的集成电路和芯片制造很容易被人卡脖子设绊;同样,在人才培养中过多地强调过度细分的分科教育,脱离了全面而自由发展的初衷,使得被培养者可能出现学科性格、专业性格,甚至偏向偏执,从而难以实现人的健全成长或者卓越发展。

  老子曰:大制无割,意思指伟大的制度没有割裂,伟大的制造不需要分割。未来科技与人文的发展趋势,就是交叉跨越融合升维,各种羁绊、界限、分科等等人为的自我设限,应该使之逐步融化消失。与此同时,人类未来新形态的文明,将会展现在方方面面,以下所列举的形貌、内涵及其界限,未来可能会消失或者部分消失,如,居家与办公,实验室与工厂,城市与农村,大楼与田间,穿戴与宣传,休养与医疗,机器与人智等等。

  当前,学校在建设世界一流大学,身处其中的你们被寄予厚望,国家的、民族的、文明的、人类的未来幸福和创造对你们饱含期望、充满依赖。我们期待你们成为斜杠青年、斜杠英才,期望你们能瞄准一专多能,参照但不局限于传统的院系、学科、专业等的背景划分,根据自己的个性、特点、兴趣和潜力,设计自己的学域时空,去幻想、梦想、设想、构想自己的“元宇宙”成长方案。如,在思维导向的通识教育阶段,健全自己的思维,有逻辑结构地搭建好自己在理工、人文、艺术之间的基本素养和思维框架,在前沿导向的专业教育或者学科研究阶段,自主有选择性地进行多学科、跨学科、超学科的学习和探索,从而超越传统学科和专业的划分局限。

  要让自己的学科专业,成为自己的某个优势,而不是变成自己的牢笼和负担。你们在专注自身学科专业的同时,要以兴趣热衷的真实问题为导向,去了解不同领域、不同学科的基本理念、方法对解决该问题的价值和意义。通过打破学科专业的界限和壁垒,拓展视野,丰富实践,提升能力,这样才能实现全面而自由的发展。

  第二, 超越理论和实践的限制。从中小学开始,你们学到了许多知识和概念,很多似乎已成为你们心中的“绝对真理”。然而,我们需要警醒,所有的认知都有局限性和阶段性,哪怕是看似“普适的规律”也只能在一定条件或者范围内才能成立,并常常被新认知所更替。比如说“水的热胀冷缩”,那也是有条件限制的,在0-4摄氏度范围内,水就是冷胀热缩。我们不能盲目迷信现有的知识和理论,要以批判质疑的视角去面对所学,超越局限,并进而去发现创造新知,有所发明。

  对你们而言,长期的校园生活,最为缺少的就是实践。这不仅仅指解题或者做实验,更应该是在真实的世界中,去主动发现问题,然后使用自己的所学,去解决问题。这里我特别想强调的是我们要发现真问题,做真研究。我们现在很多论文、很多的研究,如果深入推敲,便会发现很多是虚晃一枪的假问题、虚研究,回避了前沿而艰难的重大学术问题,回避了影响国家/社会/产业发展的卡脖子的现实真问题。顶天、立地、不可替代,这三种形态必取其一,才能在学习和研究的实践中真正出彩。

  要超越理论和实践的限制,还需要跨越校园和社会的围墙。在学在研期间,应将校园当成今后社会的试验场,把自己的所思所想与实践在校园里首先对接、碰撞,因为这里风险可控,还有可以帮助你、希望你成功的师长。“创造从校园开始。”这是优秀校友汪韬学长留给你们的宝贵经验,也是长期以来学校推动双创教育,鼓励同学们积极投身创新实践的重要考量。

  第三,超越时空和条件的限制。“全面而自由的发展“”卓越育人“是我们的第一原理,我们希望每个同学都有个性化的、一人一策、师生共拟的培养方案,凡是有违卓越育人的各种规范、条例,都可通过申请而重新判断,并作出相应调整。

  除了某些必要的课堂教学以外,学习不必拘泥于固定的时间和地点,也没有特定的时长。传统的学校教育制度,让人们习惯了在固定时间、固定地点进行学习。从现在开始,你们要努力超越时空的限制,学会在不同的环境和时空学习。学校则提供思维导向的通识必修课、选修课、微专业、双学位、创新创业训练和竞赛活动等等模式,以便大家随时随地的学习和进步。同时你们要善于向身边的人学习,向杰出者学习。集众人之长,可为众人之长;怨众人之短,常成众人之短。

  第四,超越世俗和时尚的限制。建设引领育人创新的、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,需要师生同行,把卓越作为自己毕生的追求,唯卓越方能立足。我们的学生应该成为社会风气、时尚的创造者、主导者、引领者、而不是盲目的跟风者、追随者、被俘者。

  在公共媒体、自媒体、即时通讯上,小心口嗨传谣,不可人云亦云,要擅于判断可靠的信息源并加以消化运用,需要学会“可信度加权”的贝叶斯式新闻研读;近年来电信诈骗和校园贷时有发生,你们不能过于相信自己的高智商、高情商、高学历,因为黑暗的施计者更是久经历练、突破“底线“,“骗“有所长;你们的穿着仪表、举手投足都需要展现一定的规范和素养。夏季偶尔发现某个同学皮肤上小小的纹身刺青,令人心中一惊,我拿的是染料颜料化学的博士硕士学位,生物医药的染料颜料也是我几十年来的研究方向之一,纹身刺青不仅仅有过去源起时消极颓废的文化背景,其更有潜在的光毒性和暗毒性,需要慎重对待或者化解。由此种种联想许多,希望大家不能爱慕虚荣、少有功利心、力戒从众追星。应该以卓越英才和专家学者型教师的标准、以崇高的使命要求自己,学为世范,行为示范!如此就可以“因其无私,故能成其私”。

  亲爱的同学们,去年10月16日,华东师大隆重热烈地庆祝了70周年的生日。而在今年的学校校庆日,我们将迎来党的二十大的召开。在这个全球化逆转,世界动荡不安的时刻,你们是明日的星辰,肩负着中华文明和人类未来的希望。学校将会尽一切所能,为大家的成长发展提供良好的环境和保障,期待你们能在思维、能力上实现跃迁,真正成为堪当大任的国之栋梁。